AI不是魔法,但它正在改变一群年轻人的命运。科技浪潮袭来,只因为他们比别人更早出发。
象牙塔里走出的AI创业公司
Alan和王睿,两个95后,因为喜欢二次元结识。一个学游戏设计,一个学国画。AI绘画刚流行时,两人一拍即合。
“一开始只是用AI生成二次元角色、改改图,根本没想过创业。”Alan说。
2025年,Alan从中国美术学院毕业。身边同学有的当美术老师、画师,有的做“全职儿女”。他喜欢创作,又不想被固定工作束缚。彼时,他的AI二次元二创在圈内已小有名气,他想:能不能用AI,把兴趣变成事业?
机会很快来了。王睿所在的公司即将解散,两人接手团队,又找朋友李新宇入股。几人凑了两百万,买设备、租场地,创业就这样启动。买不起显卡,他们只能按小时租用,能省的地方都尽量省。
最初团队不到十人。第一个项目,给地方文旅做问答机器人。原以为“把资料喂给模型”就行,没想到卡在第一步。对方寄来一箱实体书,只能一页页扫描、识别,还要开发上传工具。为了补全资料,他们又跑去当地采访。产品反复调整,费了很大劲,拖了大半年才上线。
好不容易交付,又得为新业务发愁。大家每天照常上班,却不知道下一个项目什么时候会来。
Alan索性鼓励大家研究AI多尝试。公司里几乎人人喜欢二次元,年轻人围在一起讨论模型、角色和画风,也琢磨着怎么把兴趣变成真正的产品。气氛自由得不像办公室,倒像是个大学社团。
管理也很扁平,Alan笑称自己算年纪大的那批,“他们都是00后,不能批评太重。要真没做好,反而会主动来认”。
那段时间,同事们一块在郊区合租,买二手电瓶车通勤,周末一起去便宜的菜市场采购。没多少收入,全靠彼此扶持。
随着DeepSeek、豆包爆火,团队一度以为AI的黄金时代来了。但现实很快泼来冷水。企业客户要么神化AI,要么否定AI。真到付费阶段,客户就退缩。
最长时,公司八个月发不出工资。艰难时期,一位员工主动找到Alan,说想投资公司。“我当时很意外,公司都这样了,他还想着投钱。”
那位员工说:“我不希望公司倒在黎明前的黑暗里,只要再撑一段时间,我们的光和热一定会被看到。”这笔钱帮公司又撑了两个月。
几个创始人主动承担起更大的压力。王睿把自己外包给其他公司,换回15万元报酬,给大家发过年奖金。李新宇把所有积蓄都投进公司。而Alan则不断外出找项目。有次去杭州一家景区谈合作,对方客气但直接地说:“暂时不打算花钱做这些。”那几年,元宇宙退潮,不少企业在“新概念”上吃过亏,对AI也格外谨慎。
公司进退两难。大家甚至在办公室讨论,是不是该去找份新工作,但最终谁也没走。他们都觉得,还没到放弃的时候。
AI大赛夺冠,客户蜂拥而至
转机出现在25年7月。团队拿着跑通的模型,报名参加了抖音电商AI短视频大赛,并一举拿下第一名。
比赛结束后的那个星期,Alan的手机消息几乎没停过。“从早到晚都有人加微信,问能不能帮他们做视频。”
借助抖音电商,他们第一次被更多企业看见。每次分享会结束,都会新增几十个微信好友,大多带着合作需求而来。Alan形容那种势头“有很强的推背感”。切入电商领域三个月后,业务走上正轨,公司实现首次盈利。
订单真正来了以后,他们几乎顾不上庆祝。公司不要求打卡,但每个人都主动加班,工位上常有散落的拖鞋、枕头和泡面。曾经八个月发不出工资,终于熬来了排长队的订单。“就是一直在做,一直有人找。”Alan说。
客户涌进来的同时,他们也在把比赛时搭建的AI工作流整理成一套工具系统:从文字脚本自动生成分镜和画面,再通过人工审看、剪辑出片。很多客户只听说“AI能省钱”,却不了解背后的逻辑,上来就问:“你们这AI是不是能一键出一个视频?”沟通因此成了推进业务的关键。Alan最忙的时候,一天要接好几个客户会议,反复解释AI视频到底怎么做、能做到什么程度。
但也正是在这轮密集合作中,他们越来越清楚,AI视频真正解决的,不只是“做得更便宜”,也是“做得更快、做得更多、做出过去拍不了的东西”。
过去,很多电商内容受制于拍摄成本。比如泳装类产品,往往要去海边、租泳池拍摄,一次就要花掉几十万;现在用AI生成模特、场景和走秀视频,几千块钱就能完成。
传统拍摄周期长、成本高,这恰恰是大量中小企业最敏感的痛点。“我们接过一个美妆客户的需求,当晚八点下单,要求第二天上午交付十条视频,团队连夜干到三点。AI跑完结果后还得人看,修瑕疵、调光线。过去这种项目要做几天,现在一晚上就能搞定。”王睿说。这位客户后来也成了长期合作方。
AI正在重写内容生产的效率逻辑。过去一个品牌往往需要五个人服务,如今五个人可以同时服务三四个品牌。通过AI换背景、换模特、换产品,一个素材就能快速衍生出几十条视频,测试市场更快,投入也更小。
“AI几乎渗透进整个创作流程,”Alan说,“从画面、文案到脚本、剪辑,都能提效。”这也让速度成了他们最核心的竞争力之一,早上看到爆款数据,下午就能上线新内容。人工拍摄要一天,AI做半天就能发。
如今,他们已把自研工具做成可视化模板,接入抖音电商开放平台,能够批量生成各行各业的短视频。去年国庆期间,他们靠这套AI工作流,七天产出3000支视频。借着抖音电商快速增长的需求,Alan和朋友们站稳了脚跟,也开始尝试承接AI短剧业务。
重新定义内容创作的方式
“AI最有价值的地方,是能激发想象力。”Alan说。他们喜欢用AI做一些“别人没见过的东西”。让模特在外太空、海底、雪山走秀,把现实里高成本、难执行的想象直接变成画面。比如给“亚宠会”做宣传片时,他们设计了一只大狗抱着埃菲尔铁塔啃,最后把铁塔变成磨牙棒;荒诞的画面,反而强化了产品记忆点。
很多企业并不是缺技术,而是缺少接触新技术的机会。当他们第一次看到AI真正能解决问题时,往往会想到更多可能性。
今年以来,越来越多抖音电商商家主动找上门来。团队规模从50人增长到接近90人,服务客户数量翻了一倍。从美妆、日化到图书、教育,再到达人机构,更多行业把AI放进自己的内容生产流程。
Alan记得,去年很多客户最关心的是能不能省钱。今年大家问得更多的是:“怎么做得更好一点?”
有人想测试十种不同的广告开头,有人想给同一个产品做成几十种风格的视频,还有人试着把产品植入剧情短片里。过去,一条内容效果不好,只能重新拍摄;现在,商家可以先用AI生成多个版本,快速测试,再把资源投入到表现最好的内容上。
这种变化在抖音电商生态中尤其明显。Alan发现,平台的推动加速了品牌接受AI的过程。“几乎每场面向品牌的会议,都会有AI相关内容。”从去年到现在,他本人参加的宣讲就接近50场。平台不仅鼓励商家尝试AI创作,有时甚至会采购AI视频服务先打样,推动品牌完成第一次AI尝试。
与此同时,在一些重要营销节点,平台也会为优质AI内容提供专门的流量扶持。最初,部分商家只是为了争夺流量而尝试,但真正做过之后,他们发现AI不仅能降低制作门槛,也确实带来了内容效果和实际转化。AI逐渐从“新鲜事物”变成了商家的日常工具,讨论的话题也从“要不要用”,变成了“怎么用得更好”。
“大家的反应速度特别快。”Alan说。有些商家刚接触AI时还需要团队手把手教,现在已经能主动研究新的玩法,甚至会反过来给他们新的灵感。
更多商家意识到,AI不只是降本工具,更是一种新的生产力。“过去做内容,需要设备、团队和预算。现在,一个人、一台电脑,也有机会把自己的想法做出来。”Alan说。
团队的角色也在悄悄发生变化。
起初,他们帮客户生成视频,后来帮品牌搭建AI工作流,眼下,他们和客户一起讨论剧情、创意和内容策略,研究什么样的表达更适合抖音。
可以说,他们是在抖音电商生态里成长起来的,亲眼见证大量商家拥抱AI、改变创作方式。几年间,他们从“被误解的AI团队”,变成了AI内容创业的标杆,方向也越发清晰。
“AI不是取代谁,而是让更多企业、更多产品、更多创意被看见。”Alan说。
来源:潮新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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